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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眼現在很想罵娘,合著眼前這位主一直把他們當成了其他人,這才痛下殺手。刀疤眼現在想想就替死去的弟兄感到可氣。
“你們不是吳家派來的,那是誰派來的?”孟凡仔細的端詳著那塊玉牌,那塊玉牌上並沒有什麼非常特殊的標記,只有一個大大的“九”字,應該是代表刀疤眼身份的數字。
“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,今晚你們確實是想對我們下殺手,所以你們還是得死。”孟凡緩聲說道。
刀疤眼算是聽出來了,眼前這位少男並不準備放過自己,既然不願放過自己,那他也不能坐以待斃,右手悄無聲息的朝腰間的匕首摸了過去。
剛剛摸到腰間的匕首,刀疤眼便覺得脖子一涼,好像有一股股夜風吹進脖子裡。而後他便看見了自己的脖子,一個沒有頭的脖子。
“噗通”一聲,最後的殺手也倒在了血泊之中,莊園外一股夜風吹過,掛起一股極重的血腥味。
突然莊園裡有一道輕輕的推門聲響起,孟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。
孟龍因為妖化,視力即便是在夜裡也是出奇的好,一眼便看見外面一地的屍體。
“咕嚕。”
他看著一地的屍體,不自覺的吞嚥了一口口水。
妖族喜食人肉,正在向妖族轉化的孟龍自然也繼承了妖族的這一特性。平日裡他將自己關在屋裡,不與族人見面,只有到了夜晚才會偷偷出來活動活動。他這樣做一方面是害怕嚇到族人,另一方面是害怕激起自己吃人肉的慾望,他不想傷害族人。
可剛才夜風吹過,將空氣中瀰漫的濃郁血腥味全部吹向了他,已經將他體內屬於妖的部分啟用,已經出現對人肉的慾望。
他想吃了地上那些屍體。
“吃了他們吧,反正都已經死了,不要浪費了。”
“你現在需要食物,你已經很餓了,你需要食物,不然你會死的。”
“現在沒人看見,就吃一小口,就只吃一小口,不會出事的。”
妖族的本性在不斷勾引著他。
而他也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屍體,嗅著空氣之中人血的芬芳。
孟凡站在一旁,並未阻止孟龍。他想看看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,孟龍能夠堅持到什麼程度。
“孟龍,不要被慾望打倒。你雖然身體化妖,可你的靈魂上還是人。千萬不要被慾望所打倒!”孟凡暗暗鼓勵道,希望孟龍能夠戰勝心中的慾望。
可這並不簡單。
孟龍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屍體,不斷的吞嚥著口水,艱難的朝前邁出一步。
“你是妖,你現在是妖,既然是妖,就應該做一個妖應該做的事情。你不吃人還做什麼妖。”妖族的慾望不停蠱惑著孟龍。
“吃了他們,你就能擁有強大的力量,吃了他們你就不會再感到飢餓,吃了他們......”
孟龍又向前邁出數步,已經非常接近莊園外的屍體了,甚至於從屍體上流下的血液已經流到了他的腳邊。
他俯下身,貪婪的嗅著腳下的血腥味,一臉的陶醉,像是在嗅著什麼美味一般。
妖族吃人的本性確實難以抵禦,尤其是還處在轉化期間的孟龍,對這股慾望就更加難以抵抗。他這些天來,對人族的食物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趣,可以說是味同嚼蠟。每次都是在逼著自己吃下去。
可吃了不久,便會一陣反胃,又將食物全都吐了出來。此時的他可以說是飢餓加上對人肉的慾望,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。
“他們不是人,他們是食物,是你的食物,快品嚐一口。嘗一口,你就會愛上它們。”
孟龍雙目赤紅,已經趴在地上,鼻尖甚至快要接觸到地面上的血液了,已經完全被妖族吃人的慾望所控制。
“血!是血!”他如此嘶吼道。
孟凡搖頭輕嘆一聲,就欲出手攔下孟龍。
然而就在這時,孟龍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叫聲。
孟凡和孟龍皆轉頭看去,只見小女娃小瓷兒一隻手捂著嘴,一隻手顫抖著指向孟龍,聲音顫抖的喊道:“妖怪!”
小瓷兒一臉恐懼的看著趴在地上嘗試舔食人血的孟龍,小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厭惡。
孟龍渾身一陣顫抖,立刻想起了自己是誰。心中妖族吃人的慾望瞬間被撲滅,棄了地上的屍體就急速衝回房間,將房門重重的關上。任憑孟凡如何呼喚,孟龍都不願將房門開啟。
孟凡輕嘆一聲,他就害怕出現這種事情,可結果還是發生了。
“小凡哥哥,那妖怪跑進孟龍的房間裡了,你快......”小女娃小瓷兒的話戛然而止,她看到了孟凡臉上黯淡的神情,同時意識到了孟凡前幾天和她們說過的話。
“如果有一天孟龍變得和你們不一樣了,你們會嫌棄他,會看不起他嗎?”她當時還以為孟凡是在與她們開玩笑,可沒想到竟然是真的。
“他就是孟龍?他怎麼會變成這樣?”小瓷兒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模樣。
曾經部落還在的時候,她與孟龍可是部落長輩們最頭痛的物件,兩人並稱為兩大禍害。成天捉弄別人,東爬西竄,不時溜去山裡摸摸鳥蛋,不時鑽進山洞裡捉捉兇獸幼崽。可以說曾經兩人形影不離,是多年玩出來的鐵交情。
可現在部落沒了,阿爸阿媽也沒了,就連曾經的好夥伴也變成這樣一幅鬼樣子。
小瓷兒只覺得臉頰滑下一道溫熱,她伸手一摸,溼乎乎的。
竟然是眼淚。
“孟龍他是為了保護族人才被別人害成這樣。”孟凡眼神黯淡的說道。
“沒有辦法恢復原狀了嗎?小凡哥哥,你那麼厲害,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?”小瓷兒抹掉眼淚,睜著一雙水霧朦朧的大眼睛看著孟凡。
孟凡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,“我也沒有辦法,孟龍他可能一輩子就要這樣活下去了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......”小瓷兒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靂,“噗通”一聲跪坐在地上,眼淚止不住的流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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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怪我,都怪我,我剛才為什麼要說出那種話。”
小瓷兒哭得稀里嘩啦,潔白的衣衫都被打溼了。她覺得自己傷害了孟龍的自尊,感到懊悔不已。
孟龍的房門從裡面微微開啟一道門縫,卻又很快關上,像是在害怕。
“孟龍你出來,我以後再也不叫你鼻涕蟲了,你快出來!”小瓷兒哭道。
她不過還是一個七歲大的孩子,就經歷了部落毀滅,親人死亡,玩伴妖化的慘劇。
“孟龍你出來,我們不是好朋友,好夥伴麼。你不是說過永遠都要陪著我。你快出來,我不害怕你,真的,我不害怕你!”小瓷兒衝著房間哭喊道。
要不是孟凡替孟龍選的房間處在莊園的角落裡,恐怕今晚整個莊園裡的族人都要被驚醒了。
“小瓷兒,不要哭了,孟龍他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。我們要相信他,他永遠都是我們的親人。”孟凡拍了拍小瓷兒的小腦袋,安慰道。
“小凡哥哥,我不放心,我真的不放心。我害怕孟龍他會做出傻事。”小瓷兒搖頭說道,“能不能以後給孟龍的飯菜都由我來送,我想和孟龍說說話,哪怕就是每天看一眼也好。”
孟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,孟龍自從開始接受妖帝心血,渾身上下都開始出現變異,皮下長出一層淡淡的青色鱗片,瞳孔變得扁平,手骨、腳骨也畸形化,已經出現了妖族的體徵。這也是他這幾天一直不願出門見人的緣故,他害怕會被族人嫌棄,害怕族人不接納他。
可他越是這樣,便與族人的距離越遠。想要改變這種現狀,首先要做的便是改變他的這種想法。而孟凡雖已經成為高高在上的修士,可對人心這種東西還是不甚了解,只能在旁邊給出幫助,希望孟龍能夠自己想通。
而此時小瓷兒的出現,無異於一劑強力的針劑,能夠給孟龍的生活與思想帶來變化。
“小凡哥哥,我求求你了,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起孟龍的事情,我保證!”小瓷兒伸出三根手指,做發誓狀。
孟凡微笑著摸了摸小瓷兒的腦袋,說道:“這件事我同意了還不行,還要孟龍自己同意才行。”
小瓷兒一聽有戲,立刻感謝道:“小凡哥哥,我明白了,鼻涕蟲那邊我來解決。”
說完便湊到孟龍的門邊,微微彎腰將臉貼近門縫,對著房間小聲的說道:“鼻涕蟲,以後你的飯菜就由我來準備了。放心,以後我保準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小瓷見房間裡沒有動靜,絲毫沒有洩氣,拍了拍紅撲撲的小臉蛋,強提精神的繼續說道:“鼻涕蟲,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。你還記得曾經問過我的事嗎?你說最希望能夠每天吃到我親手做的飯菜。雖然我現在還不會,可我願意學。我會向雲兒姐姐她們學習做飯,一定會做出美味可口的飯菜。”
“我反悔了,你做的菜太難吃,我不想吃了。”房間裡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,與人族的聲帶明顯有些不同,帶有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。
“沒事,我可以學的。”小瓷兒見孟龍終於願意和她說話,心裡還是高興更多的。
“我說了,我不吃,我也不想再見到你。”孟龍的聲音再度傳來,語氣中透露著一絲絲的顫抖,似乎為了說出這話先得克服極大的難關。
“沒事的,我們是朋友,不是嗎?你就是變成醜八怪,我也不嫌棄你的。”小瓷也不生氣,開口說道。
房門突然被從裡面打來,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嘔的妖氣從房間裡衝了出來,而後一道人高的淡淡綠影從房間裡衝了出來,猛地將小瓷兒整個人壓倒在地上。
那道綠影通身覆蓋著綠色的鱗片,所有的頭髮都變成一根根倒豎的針,插在頭上,向後倒梳過去。瞳孔呈橢圓狀,豎在眼眶中間,散發出淡淡的綠芒。手指、腳趾足有正常人的三倍長,如爪子一般,鋒利無比。
如果普通人見到了,第一時間便要大叫“妖怪”,而後逃開。如果是修道之人看見了,則會露出一股憤怒的神態,大呼“妖族奸細哪裡走”,而後提劍衝上來。
畢竟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頭妖,一頭真正的妖怪。
一頭相貌醜陋的妖怪。
那妖怪將小瓷壓在身下,猙獰的大嘴裡吐出一股股腥臭的妖氣,嗆得小瓷兒連聲咳嗽。
“這樣的我,你還是不害怕嗎?”那妖怪的聲音中透露著一股股痛苦,一股無法與他人分享的痛苦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,小瓷兒突然一把抱住了那妖怪的脖子,將自己的小腦袋貼在那妖怪的臉龐。
她溫柔的說道:“我可是你的老大啊,老大怎麼會嫌棄自己的小弟呢。”
......
在接下來的幾天裡,其他族人都在忙著採購食物、衣物等一系列的生活必需品。因為他們要離開了,離開人族大陸,前往妖族大陸避難。
但孟凡告知族人的時候,他們只是微微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,之後便完全放心的聽從了孟凡的指揮。畢竟老族長不再,孟凡便是名正言順的部落族長繼承人,更何況孟凡還曾救下他們。所以孟氏族人對於孟凡的這一舉動雖是不解,卻也無一人反對,甚至連原因都沒有人問,便絕對的服從了。
這也算是另一方面展現了孟氏族人對孟凡的信任。
而孟凡自然也不能讓族人失望,先是趕去城主府,尋到常昊,表達了自己的絕對。畢竟襄陽城距離人妖兩族邊境可不是一兩千裡的距離,中間間隔了數百座城池。根本不可能透過步行抵達,必須藉助城主府的傳送陣才行。
“孟兄,這確實有些為難我了。你也知道每次有人動用城主府的傳送陣就必須經過負責人的記錄,而那負責人並不受我們城主府管轄。你一次性傳送這麼多人過去,怕是會驚動皇城裡的那夥人,到時候查下來只怕是我兩都要吃不了兜著走。”常昊告知道。
孟凡自然知道使用城主府內的傳送陣需要經負責人記錄,所以才會特地趕來找常昊商議。他希望能夠在不驚動負責人,至少要在不驚動洛安城裡那夥人的情況下,將族人們安全的帶到邊境。
“我自然明白,所以才來找你商議。我希望你能幫我運作一下,讓那負責傳送陣的修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孟凡如此說道。
常昊聽了,心裡不由得一陣冷笑,想道:“你也有來求我的時候啊。”
表面上卻還是表現出一幅老好人的模樣,“孟兄,你這是讓我幫你賄賂負責人啊,這是可是觸犯律法的,一旦被發現可是要殺頭的!”
孟凡來時便早已料到常昊不會輕易答應,所以早就準備好了對策。
“這裡是你剩下的藥量,只要你能幫我這一次,你的道傷便可完全恢復。”孟凡取出一包藥粉在常昊的面前晃了晃。
常昊自然眼熱,自己識海的道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,還差最後一步便可以完全恢復,而這最後一步就握在孟凡的手中。可以說常昊現在比誰都急。
“孟兄,這和咱們說好的不太一樣吧。”常昊有些不高興的說道,畢竟當初他與孟凡約定,只要他幫助孟凡殺死吳家族人,救下孟氏族人便可換得長生藥,用來修復破損的識海,令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。
“沒錯,這件事的確是我對不住你。”孟凡摸了摸鼻樑,這些天來他一直仗著藥粉,要挾了常昊很多次,要是再這樣做確實有些說不過去。
“這樣吧,錢由我出,我再另外送你一件寶貝。”孟凡說道,覺得這樣算是對常昊的一種補償。
“切,你覺得我堂堂一個少城主會缺那點金銀,會缺你那一件法寶?”常昊不屑的說道。
自從他代替死去的哥哥成為常連成的繼承人後,眼光也變的挑剔了很多。城主老爹的寶貝雖說稱不上任他挑選,但大部分還是對他開放的,如今尋常的法寶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,甚至就連修士級的法寶都不稀罕。
畢竟作為常連成唯一的子嗣,能夠調動很多這樣的資源。
“我這件寶貝不一般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”孟凡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件法寶,放在常昊的眼下。
是一塊四四方方的玉牌,玉牌上還有一個大大的“九”字,極為顯眼。
常昊原本不屑的眼神瞬間改變,頗為震驚的看著孟凡手中的玉牌,半餉說不出一句正常的話。
“你這......這法寶......不,這寶貝......你......是從何得來?”
孟凡淡淡的一笑,他就知道常昊會感興趣。
那玉牌不過是一塊非常普通的玉牌,充其量值個幾十塊金子。但玉牌裡所代表的涵義卻是十分重量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