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天,你……”陸一山張了張嘴,想了想,將阻攔的話語嚥下,埋頭往嘴裡扒了兩口飯,自言自語道,“算了,我還是幫這兩人的製造點單獨相處的機會吧。這個小敏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唉……”
臥室的窗簾被拉上,將月光嚴密地擋在窗外。
秦天輕輕地將門推開,躡首躡腳地走進去。他將門掩上,停了片刻,等眼睛適應了室內的黑暗後,才輕輕地走到床邊。
他知道陸敏的房間比較凌亂,衣服和鞋子丟得到處都是。他曾戲言她的房間不是女孩的閨房,而是男孩的居室。陸敏聽後也不生氣,雙手一攤,大有一副我就是這樣你能拿我怎樣的無賴模樣。
秦天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“障礙物”,來到床邊,靜靜地站立著。他俯下頭來,痴痴地凝視著床上那酣睡中的人兒。
室內溫暖宜人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,那是從陸敏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的味道。秦天知道,陸敏不喜歡化妝,也從不用香水。這股味道,是她沐浴時用的沐浴液和洗髮露的清爽氣味。她喜歡洗頭沐浴,每天回到家裡,她必然會洗一個澡。她說,沐浴過,整個人神清氣爽,一天的疲勞一掃而空。
這個傻女孩。
秦天的心底泛起淡淡的憐惜。想必她每天工作都很辛苦,可是她卻從不說一聲苦道一聲累。她不知道,他多想幫她。他想讓她過上輕鬆快樂的生活,象嬌貴的公主一般住在宮殿裡,身邊有成群的奴僕服侍。只要……只要她肯做他的女人,他一定會讓她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。
可是,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呢?乖乖地待在他身邊讓他寵,讓他愛,不好嗎?只要她想,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幫她摘下來,她難道不知道嗎?
秦天的目光黯淡下去,好似這室內的黑暗。他的心情變得沉甸甸的,迷茫、焦慮、無力感充斥著他的心房。
她明白他的心情嗎?她能理解他那份等待思念的心情嗎?
是的,思念。明明每天能夠見到她,卻令他依然覺得遙遠,令他情不自禁地思念……
他緩緩地伸出手,輕柔地撥開覆在她臉上的一縷青絲,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細膩的臉龐。她的雙眼緊閉著,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睛上,遮住了平日裡那兩點璀璨的光芒。他的手指,象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,沿著她臉龐的輪廓,從她的額頭輕柔地滑到小巧挺立的鼻尖,最後到達那兩片柔軟芬芳的唇畔上。
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兩片紅唇,眼眸越來越深,眼底驀地燃起兩簇灼熱的火焰。倏地,他移開手,將頭壓下,將自己焦渴的唇覆在她的唇上。
是因為這一室的黑暗吧,掩飾了他心底可怕的慾望。是因為這魅人的夜色吧,蠱惑了他那渴望愛的心靈。
就讓他放縱一回吧,讓他觸控到她的美好,讓他品嚐到她的馨香,讓他沉迷於她此刻的溫馴……
起初,他輕輕地在陸敏的唇上吸吮著,著迷於陸敏帶來的柔軟和香甜。漸漸地,他越來越不滿足於淺嘗。他的心怦怦狂跳著,吸吮的力道越來越重,甚至用牙齒輕輕地啃咬著陸敏的雙唇,舌尖翹開陸敏閉合的牙關,眼看著就要長驅直入。
忽然,一股猛烈的力量推開了他,使他身子一歪,倒在床上。
陸敏不知何時已醒來了,坐了起來,正瞪著一雙惱怒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小敏……”秦天忽然清醒過來,一骨碌爬起來,急著想向她解釋什麼,卻被她打斷了。
“你怎麼可以這樣?”黑暗中,她的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,“你無恥,你下流!你不要臉!你怎麼能不經我的同意就進我的房間?而且還……”
陸敏只覺心中羞憤交加。秦天這次對她的偷吻,比上次的吻更令她生氣。上次雖然沒有經過她的同意,但她畢竟神志清醒。可現在,他居然趁她睡著的時侯來偷襲她。
太過份了!
“不過是吻了你一下,你犯得著這麼大驚小怪?”聽到她的指控和責罵,秦天胸口一窒,心底徒地升起一股怒火。
她就這麼排斥他的吻?
他冷笑起來,嘴裡的話也開始夾槍帶棒:“不過是吻了你一下,你犯得著擺出一副失貞的臉孔來嗎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陸敏氣結,指著他說不出話來。
“還是……”秦天忽然往前一撲,將她撲倒,身體壓在她的身上,說道,“還是,你本希望我這樣對你?”
陸敏手腳並用地掙扎:“你要幹什麼?滾開!”
“我今天就不走。”秦天狠聲道,用自己的雙腿壓住她亂踢亂動的雙腿,強健的身體壓在她的上身,一手將她不斷推搡他的雙手抓住,按在她頭頂,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顎用力一捏。
“你幹什麼?放開我!”瞥見他眼底燃燒著的火焰,陸敏慌了,“我警告你,這是我家,你別亂來!”
“我今天就要亂來,你能拿我怎樣?”秦天只覺心中氣悶難當。這七年來他的痴情,這七年來他對她的守護,她居然一點也沒有感受到。
“你有心嗎?你到底有沒有心?”他沉痛地問,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灼燒,“我受夠了!我怎麼會認為你還沒有長大呢?我怎麼會天真地等著你接受我的那一天呢?小敏,我不會再象個傻瓜一樣默默地守在你的身後,等著你回頭看我一眼。小敏,我愛你,我愛你,你聽到了沒有?”
一聲聲,一句句發自肺腑的話從秦天嘴裡怒吼而出。忽然,他的頭驟然壓下,一個個吻象狂風暴雨一般向陸敏襲去。
“不要,不要這樣!”陸敏心中大驚,搖擺著頭掙扎著。只可惜秦天的手禁錮了她的行動,使她無法反抗。
她怎麼能忘記,他是黑幫的老大,向來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此刻,他哪能容忍她的反抗?
“秦天,不要這樣!你冷靜一點!不要……不要讓我恨你!”
秦天聞言一僵,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恨?”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她,眼底漸漸地湧上一股悲愴和傷痛,“你居然會用這樣一個絕情激烈的字來對付我?”
“秦天……”陸敏目光觸及他的眼睛,不知怎的,只覺心頭一酸。七年來,秦天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。
被人欺負時,他為她出頭。經濟上拮据時,他適時地接濟她們一家度過難關。最令人難忘的是,陸捷第一次參加重大級藍球賽時,不慎被人撞倒,摔斷了手臂,是他利用手中掌握的關係為陸捷聯絡到最好的醫院,請來最高明的醫生為陸捷動手術,這才保住了陸捷的一條手臂,也保住了陸捷作為一名籃球職業運動員的職業生涯。
他不但對她關懷備至,而且愛屋及烏,對她的家人也很好。陸一山的工作,也是靠他幫忙才獲得的。為了她,他收斂了他作為黑幫老大的陰狠毒辣的一面,在她面前表現得象個普通的男人一樣。對於從不掩飾自己真實情緒的秦天而言,能做到這點是難能可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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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少對她發脾氣,即使有時被她氣到七竅生煙,他也從沒有動手傷害過她。
如果不是因為他真心愛她,他何必遷就她至此地步?
有一個象秦天這樣全心全意愛著她的男友,是每一個女孩深深渴望著的美夢吧?可是……
“對不起。”她悲傷地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要說對不起?”他的目光好似要吃人。
“秦天,我不是木頭。你對我的好,我都深深地記在心裡。”她凝視著他,眼中隱有淚光,“可是,感激不是愛情。我很感激你,將來如果有機會,我希望我能盡我最大的努力來回報你對我的這份深情和厚愛。可是,正因為此,正因為我知道你的好,所以我更不能欺騙你。我不愛你,秦天。在我心裡,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,最鐵最鐵的哥們。”
“你……”秦天木然地瞪著她,好似沒有聽懂她的話語一般。
“對不起。”陸敏不忍心再看他一眼,閉上眼,眼中有淚水流下。
房中寂靜得令人壓抑。她只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和秦天粗喘的呼吸聲。
良久,正當她感到再也無法承受那沉重的寂靜的時侯,一隻手忽然落到了她的臉頰上。
她睜開眼睛。
“這是你為我流的淚嗎?”秦天靜靜地注視著她,黑暗中他的眼睛忽明忽暗,象兩汪晃動著月光的幽黑深潭,“這說明,在你的心裡,畢竟還是有我的,我……我應該感到欣慰吧。”
“秦天……”淚水再一次湧出眼眶,陸敏的心微微刺痛。她知道,她深深地傷害了他,在他的心口劃上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。
“小敏,你寧願傷害我,也不願接受我,是嗎?”秦天的臉色蒼白,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對不起,秦天。如果能夠,我一千一萬個不想傷害你。可是,長痛不如短痛。與其讓你日後深陷泥沼,不如讓你早日抽身而退。秦天,我給不了你愛情。你……你不要再愛我了。”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