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樂侯雖然被這個鬼靈精怪的乾女兒氣得一佛出世、二佛歸天,但最後還是認命地拉起了她的小手,牽著她走過長長的鐵索橋。
上官嫣然哼著歌,一面走一面東張西望的。
碧綠的河水平靜如鏡,倒映著滿眼的湖光山色,其實走起來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害怕!
走到一半的時候,河中央忽然漂來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搖籃,搖籃裡躺著一名酣然入睡的小嬰兒,飄呀飄的來到了鐵索橋下面。
上官嫣然啊的一聲叫起來:“是誰這麼狠心,把這個小娃娃當成漂流瓶放入河裡的?”
安樂侯眉頭一皺,忽然甩開她的手,整個人飛掠而起,黑色的身形像蜻蜓點水般貼近微波盪漾的河面,一把將搖籃提了起來。
上官嫣然拍手道:“義父好輕功,這一手露得帥啊!”她向前走了兩步,忽然一腳踏空,頓時像倒栽蔥般撲通一聲掉到河裡去了!
上官嫣然不諳水性,一下子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:“義父,救命啊!”
安樂侯氣得大罵:“死丫頭,笨丫頭!都說了我只有一隻手能動,你還敢掉下河!”
上官嫣然被河水嗆得說不出話來了,只會揮舞著手臂拼命掙扎。
安樂侯無可奈何地掠過去,把手中的搖籃遞給她:“你抓住……我拉你上來吧!”
上官嫣然如抓著救命稻草一般,死死地拽住搖籃的邊框。
安樂侯一手提著搖籃,雙足在水面上略微一點,高大魁梧的身形就如同一隻黑蝙蝠般飛了起來,安然無恙地落在鐵索橋上。
上官嫣然吐了吐舌頭:“義父,你好厲害啊……謝謝你的救命之恩!”
安樂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這回你可要抓好了,再掉下去我就不管你的死活!”
上官嫣然嘻嘻一笑,扭頭看向搖籃中兀自沉睡的嬰兒:“哇,是一位美麗的小女孩呵……經過這一番折騰,居然還沒醒!”
安樂侯沒好氣的道:“她醒了就會哭,哭了你又不會哄!”
上官嫣然轉了轉眼珠:“義父,這可能是一個棄嬰……你要收養她嗎?”
“快活城有的是錢!我能收留你,為什麼不能收養她?”
“呃……義父,我來養好不好?我要做她乾媽……”
安樂侯拂了拂衣袖:“你要她叫我爺爺?平白無故給我長一輩,你圖的是什麼?”
上官嫣然拖長聲音叫道:“義、父……行不行嘛?我只是覺得好玩而已……”
安樂侯最受不了她的撒嬌:“行行行,你愛怎樣就怎樣……我不管了!”
上官嫣然歡喜的道:“多謝義父,你比我師父還好商量!從前我要是這麼討價還價的話,師父早就拿門規出來恐嚇我了!”
安樂侯無語問蒼天:“……”他是不是該對她嚴厲一些、苛刻一些呢?
走完整座鐵索橋的時候,那名小女嬰終於醒了過來,睜開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,居然沒有哭鬧,而是對著上官嫣然甜甜地一笑,宛如春花綻放,就連天上的太陽都黯然失色!
上官嫣然喃喃道:“好迷人的笑容……你以後就叫莞爾吧!”
襁褓中的小女嬰約莫三、四個月大,身上只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肚兜,白如凝脂的臉蛋,又嫩又胖的小手,看上去肉嘟嘟的十分可愛,長大了肯定是個傾城傾國的美人兒!
上官嫣然拎著搖籃,偕同安樂侯走了半里路左右,來到一座拱形的城門前。金光閃閃的門匾上,快活城三個大字赫然入目!一面黑色的旗幟在城頭上隨風飄揚------
門前守侯著四個頭戴面具、披風曳地的黑衣男子,一看見安樂侯,便恭謹地抱拳行禮:“參見侯爺,恭迎侯爺入城!”
安樂侯微一頷首,指著他們對上官嫣然介紹道:“這是快活城的四大護法!戴黃色面具的叫金護法,戴白色面具的叫銀護法,戴紅色面具的叫銅護法,戴黑色面具的叫鐵護法……”
上官嫣然咕噥道:“金銀銅鐵,這名字真沒創意……還不如我們御劍山莊的金木水火土!我本以為師父的五行陣已經夠俗的了,沒想到你的四金屬更爛哇!”
安樂侯氣結:“你不要時時刻刻都拿御劍山莊來對比好不好!整個武林都知道,你已經被逐出師門了,它再也不值得你引以為傲!”
上官嫣然心裡一痛,像是被針尖扎了一下似的,又莫名地覺得難受起來。
四大護法齊聲問:“侯爺,她是誰?”
“御劍山莊的棄徒……”
“這個小女嬰又是誰?”
安樂侯眼皮也不抬一下:“我在河裡撿來的孤兒……”
四大護法對望了一眼:“侯爺,我們的快活城怎麼變成難民收容所了?”
安樂侯濃眉一挑,似笑非笑地問:“怎麼?你們有意見?”
四大護法慌忙抱拳道:“屬下不敢!”
安樂侯就懶得理他們了,帶著上官嫣然向城內走去。
大約走了半盞茶時分,他們來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前。
一個荊釵布裙、脂粉不施的黑衣婦人,正在大門前教一名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娃蹣跚學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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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安樂侯款款而來,她連忙鞠了一躬:“參見侯爺!”
安樂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,卻不說話。
小女娃一步一挪地走過來,衝著他揚起一張天真無邪的笑臉,伸出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腿,咯咯咯直笑,似乎很開心的樣子:“爺……爺……”
黑衣婦人低喝道:“玲兒,放開侯爺!”
小女娃嘴一扁,不甘不願地鬆開了爪子。
上官嫣然悄聲問:“她們是你的老婆和女兒嗎?”
安樂侯翻個白眼道:“不是,是墨寒的!”
“呃……就是那個被你趕出城去的肺癆病人?”
“不錯!”
上官嫣然就想不通了:“那你為什麼還要收留他的妻女呢?”
安樂侯硬綁綁的道:“本來我也不想收留的……可是他老婆快生了,父母早亡無依無靠,我一時不忍心,就讓她們留了下來!”
上官嫣然豎起大拇指道:“外面那四個傢伙說得沒錯,你的快活城就是一個難民收容所!”
安樂侯哼了一聲,大步走進宮殿去了。
上官嫣然跟在他後面,亦步亦趨地走著。
兩名頭髮花白的黑衣老嫗迎了上來,襝衽一禮道:“參見侯爺!”
安樂侯依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轉臉對上官嫣然說道:“這是平日裡伺候我的僕婦,一個叫楊婆,一個叫劉婆……你有什麼需要就吩咐她們吧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