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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0回、不動明王硃筆落,金身化樹難逃情

善無畏轉身朝著敬亭山上道:“仙童,你明知我不會回頭,何苦有此一問?梅振衣設三關攔路,你呢?”這是仙家傳音之語,凡人不得聽聞。

清風沉默良久,緩緩道:“若向前推演,你選址在此立寺,因由已起,若再述前事,各教立道場於蕪州,已無法推演了。國師此來,想論因果對錯嗎?”

善無畏搖頭道:“非也,那一箭既出,論不清。我不談此事,只奉旨消山神,緣起緣滅。”

清風:“綠雪留我之時,難免今日之事,那一箭,等同為我射出。”

善無畏:“今日我落筆削爵而已,不欲糾纏。”

清風長嘆了一聲:“善無畏,你若一步踏入此山,便是不動尊明王,我若不欲與明王結怨,就該讓你削了山神位,能否問一句,一筆批下,綠雪會有什麼結果?”

清風以仙家妙語聲聞喝破了一個名號“不動尊明王”,善無畏不動聲色反問道:“仙童精擅推演,為何還要問我?”

不答就是答,妙語聲聞中梅振衣已經知曉,倘若善無畏一筆批下,首先會削了綠雪的山神位,斷了她的原身與整座敬亭山地氣靈樞的聯絡,其次也會一筆削了她這些年身為山神的修行功果,修為仍如四十六年前那個茶樹精,與山神有關的一切緣法徹底斷絕。

好大的神通啊!這麼做究竟會給綠雪帶來什麼折損?誰也說不清,肯定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。讓一個已經長大的成年人,只擁有童年時代的力量,可不是意味著回到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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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沉吟良久又道:“綠雪為我與明月守護道場近半百年,以山神之功護持金仙洞府,若因為一句交待招此折損,其責在我。”

善無畏:“仙童想怎樣。要貧僧不奉旨嗎?”

清風:“我既不能讓綠雪承責,也不能阻止你落筆,明王,你上山吧,除你我之外,世上仙家此刻莫再入敬亭。”這一句話將梅振衣等其餘的人都攔在了山外。

善無畏一整僧衣提筆上山,洞府結界自開,蜿蜒小徑呈現。善無畏沿路而上。已經來到了半山的綠雪神祠前,他只看了法壇上的神像一眼,腳下並未停留,只往深山而去,身形在斑駁地竹影中穿行,出竹林、入野桃園、過望天石,已進入敬亭幽谷。

幽谷深處鬱鬱蔥蔥草木環繞,似乎沒有盡頭。怎麼也走不到山神洞府的中樞神木林。善無畏一跺腳,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條路,山谷就象霧影被吹開,又象被另一片霧影包圍。周圍的景色蒙朧間一變,他還站在同一片山谷中。但空間似乎不同。

前走幾步,四周群山之間一片空曠的正中央,有一株兩丈多高的茶樹。這棵樹與其它的大樹不同,它的身姿並不是魁梧而是秀美。片片碧綠而細長的葉子窈窕舒展。嫩綠地枝條疏密有致,樹幹不是很粗,在山谷中亭亭玉立充滿神韻——這就是綠雪原身的本來面目。

善無畏也變了,面露忿相,左右共有八隻手臂,持劍、持索不一,第二只右手持著一支硃砂御筆,走上前去提筆繞樹一圈。在樹身上畫了一道硃砂印。

眼見落葉紛飛,茶樹迅速的枯槁,然而善無畏卻眉頭一皺——隨著枯槁凋零,這棵樹從眼前消失了,包括這一片山谷又像霧影吹開,恢復了剛才的樣子。這是清風的**力移轉神通,善無畏雖批中了樹,清風卻把綠雪原身給移走了。只顯示了枯槁幻象。

清風的移轉之功冠絕天下。想當年移翠亭庵出山,連觀自在菩薩神識依附的坐像都給送走了。更早的時候他還與鎮元大仙合作,在明月地幫助下,將天地靈根完好無損的從崑崙仙境移到了五觀莊,現在於山中移轉綠雪原身當然輕車熟路。

不僅於此,他還移轉山勢,使善無畏找不到神木林。這時清風的聲音傳來:“筆已落,皇命已完,國師可以回頭了。”

善無畏喝道:“你喝破不動尊明王,國師可回頭,明王可回頭嗎?如此花巧手段非善了之道,莫自欺欺人!”

“我只是讓你完成皇命而已,剩下的事,是我與明王之間了。”清風說了這句話,之後再無聲息。

善無畏一步邁出,方向未變,但眼前所見整座山都在旋轉,他八臂齊張喝了一聲,山形立止,再一步踏出,又進入一片廣袤幽谷,幽谷中又見一棵兩丈茶樹,他找到了清風移轉綠雪原身之地。

仍然大步上前繞樹一圈,提筆批罷,這棵樹落葉凋零消失在眼前——又一次被清風的大神通移走,只顯枯槁幻象。藉著山勢變化,善無畏又不知到了山中何處。

這是一場兩位高人間地奇異鬥法,清風沒有一絲一毫攻擊善無畏的舉止,而是幫著綠雪原身躲避。世間法不過出神入化,這兩人之間的演法不似清風與加百列相鬥那樣玄奇,清風攜綠雪躲避,善無畏破法尋找,都是**力之間的較量。

善無畏要上山批樹,得找到這棵樹才行。

這一番鬥法時間不長,只有一天一夜,清風運轉十二時方位,善無畏邁步破法,連批十二株茶樹,都沒有真正批中綠雪。到了第二日午後,善無畏再一次隨山勢移轉,邁步進入神木林時,只看見清風仙童銀絲羽衣飄蕩,正站在茶樹之前。

“仙童,十二時方位移轉皆破,無所可避了。”善無畏提筆上前說道。

清風沒有答話,長嘆一聲向後便退,竟然消失在茶樹之內。這回輪到善無畏怔住了,提筆未落,立足樹前開口問道:“仙童,你何苦如此呢?”

“我承其責,請批我身。”清風地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。

善無畏這一筆如果落下去。批的不僅是綠雪,而且也是清風的本尊法身。蕪州風雲匯聚,各教、各派之間不論有多少明爭暗鬥,表面上並沒有起大衝突,但此時這一支筆,卻等於將衝突公開化了,善無畏落還是不落?

“明王,本若無情。就不必留情。”清風的聲音又傳來。

“清風,你早知如此嗎?”善無畏問了一句。

“然。”清風答了一個字。

善無畏點了點頭,一筆落了下去,繞樹一圈留下一道硃紅色的印記,再看他手中筆硃砂已用盡,筆毫成了純白色。

清風的身形從樹中走了出來,樹身上那一圈硃砂跡也消失不見,他面無表情地對善無畏道:“你來找綠雪。而那一箭應該由我擔責,此事已了,謝謝你這一筆!……但從廣教寺選址定,到敬亭山硃筆落,你自己也應有承擔。休怪他人不客氣了,下山!”他的語氣有斥責逐客之意。

梅振衣一直守在敬亭山外,第二天午後,突然感覺到一股**力澎湃湧動從山中傳來。隨即消散於風中,然後敬亭山地外圍結界消失了。只見善無畏手中無筆,從山道上飄然而下,神情很凝重,甚至對山門前的梅振衣視而不見,徑直往慶教寺方向去了。

梅振衣仙家靈識敏銳,忽然聽見山中傳來了綠雪的哭聲,心中一驚飛天而起趕去檢視。

在綠雪神祠外。清風據坐於地,背靠一棵碗口粗的青竹,面色慘如淡金,額頭佈滿了冷汗。定睛一看其實他的臉色沒變,也沒有出汗,但在仙家神識中卻有這種錯覺。綠雪跪在清風的身邊,雙手牽著他地一隻衣袖,正在哭泣。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落下。

本以為是綠雪出事了。現在看綠雪無恙,而清風不對勁。梅振衣失聲問道:“綠雪,仙童怎麼了?”

綠雪含淚伸手解開了清風地衣襟,這銀絲羽衣是金仙法力所化,她小小茶樹精怎麼能解得開?然而卻解開了,只見清風地腰間有一道醒目的硃紅痕跡,環腰一圈宛如貼身束帶。

“金身猶在,不動尊明王這一筆,削去了我一千三百年地金仙法力,若硃砂跡不消,我無法恢復。梅振衣,恐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再也幫不了你什麼了。”清風睜開眼睛答道,聲音異乎尋常的虛弱。

這句話換個人可能聽不懂,比如綠雪就不是很明白,而梅振衣身為真仙卻瞭解其中玄妙。修為是削不掉的,除非所行與心境自損,但仙身也可能受到損傷,比如梅丹佐在敬亭山一戰損了本尊法身,躲到崑崙仙境養傷二十三年。

清風此刻並不是本尊法身有多大損傷,而類似於另一種特殊地情況,比如梅振衣在彭澤湖斬黑龍,連發一百二十八記神宵天雷,最後神氣耗盡一頭落下雲端,後來回山修養了小半年才恢復。

可曾見過清風出現過這種狀況?沒有,對他來說幾乎不可能出現,就算是加百列與清風在天國演法,分出勝負也沒這麼誇張。清風究竟修行了多少年?梅振衣不清楚,但自從他到了聞醉山天地靈根下時,就已是仙人,迄今已有一千九百零二年,成就金仙也有一千三百多年。

善無畏怎麼做到的呢?梅振衣並不清楚,下意識的伸手扣住清風的脈門問道:“你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,怎會這樣?”

清風淡淡答道:“我也不知要多長時間,自從於玲瓏塔上察覺變故,我就料到會如此,是我自取。”

聽到這番話,綠雪淚水更多,撲簌簌順著臉頰滴落,在一旁答道:“仙童託舍入我原身,受了善無畏批樹一筆,除了敬亭山洞府外圍結界消失,我無恙,但仙童卻變成了這樣。”

清風抬手拭了綠雪的一滴淚珠,抬頭看著她道:“莫再流淚,你為我所流之淚,我終究要相還,再哭下去,怕我還不起。”

這一句話讓綠雪不敢再哭了,暫時止住悲聲。清風又轉頭說道:“梅振衣。當年你送我一座山,我也借你之手得到了大羅成就丹,除此之外,這些年來我是否幫過你很多?”

“那是當然。”梅振衣連連點頭說不出更多地話,清風到底惹了多少麻煩又幫了他多少忙,連梅振衣自己都算不清。

“這一筆,為何如此之重?”梅振衣問了一個很不解的問題。

清風:“我的法力太強,這一筆不得不重。否則落不下去。……暫莫談這些,能否請你幫一個忙?”

梅振衣:“請說。”

清風的聲音很淡很虛弱,說出地話卻很震撼:“逐客,有你在時,善無畏不得涉足蕪州,不動尊明王不得顯聖人間!”

“好!”梅振衣一口答應下來。以他的修為如何與善無畏相比?但清風話語中帶著一絲微弱地神念,告訴他一件很玄妙的事。

善無畏那一筆,削去了清風一千三百年金仙法力。硃砂跡不退他便不能運用靈臺化轉之功,本尊法身的損傷也難以恢復。但清風也不是白挨這一筆,只要硃砂跡不退,不動尊明王落下這一筆的**力就凝聚不散。

經此削減,再加上善無畏這一世九十餘年的修行。梅振衣能否與他一斗?能!動手的結果也很懸,但清風已經開口,梅振衣一定會答應,不論是為了報恩還是其它地原因。

清風又說道:“你有殺伐心。亦有隱忍心,曾在崑崙仙境開闢無名山莊欲躲清靜,但還是不得清靜,那就自尋清靜吧。”

這話說的很對,自從梅振衣把清風帶回蕪州,這裡就成了表面平靜地漩渦中心,各教紛紛在此立道場插上一手,企圖以大神通推演局面。梅振衣成了一枚棋子。梅振衣一直在隱忍,直到善無畏立廣教寺,梅振衣乾脆去了崑崙仙境開闢無名山莊。

而如今的正面衝突終於發生了,清風要梅振衣下逐客令也有道理,理論上山神已削,不必再談綠雪的事。但以修行人論,善無畏將道場立在金仙洞府門口,清風要逐的不是慶教寺這座廟。而是善無畏。或者直接說是不動尊明王。

這已經與聖旨無關,也與善無畏人間國師的身份無關。純粹是修行人之間相論了。清風已無餘力,卻讓梅振衣幫忙,或者說給了梅振衣一個出面攆人的機會。梅振衣一個小小地飛昇不久地仙人,卻要去驅逐不動尊明王,這件事地影響可太大了!

梅振衣在清風面前下拜道:“此事是我自己想做地,不能算幫仙童的忙,是仙童付出大代價在幫我。”

清風勉強一揮袖:“那好,你就去吧,不必擔心我,這是我印證金仙境界的極致,所難免的劫數。無事莫再來找我,有事地話,找我也沒用。……綠雪,送我去神木林。”

綠雪抱著清風起身,向深山中飄然而去,這位曾叱吒風雲的金仙,腰間纏繞著不動尊明王的**力,此刻連路都走不動了。

梅振衣飛出敬亭山,徑直來到慶教寺上空,在雲端上朗聲喝道:“不動尊明王,請現身一見。”

“這裡沒有不動尊明王,只有老僧善無畏。”善無畏的神念傳來。

“雲端之上,仙家妙語聲聞,如此稱呼你也無不妥,不論你是何皮相,請現身一見。”梅振衣毫不客氣地答道。

眼前風雲變幻,善無畏的身形憑空出現,雙手合什道:“敬亭山神之事已了,梅真人還有何指教?”

梅振衣:“此事已了,那麼前事皆消,你還要留在此地嗎?我是來逐客的!”

善無畏:“因何逐客?”

梅振衣:“不談聖旨,不談你的國師身份,不談腳下這座寺院,就以你我兩位修行人論。我將敬亭山送給清風為金仙道場,你卻擋在山門前立大毗盧遮那法座。俗話說行事擔責,我不能送人家這樣一座金仙道場,故此前來驅逐!”

善無畏:“你是自己要來,還是為清風來?”

梅振衣斬釘截鐵道:“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善無畏一指腳下的慶教寺:“此寺已立,若以修行人爭端論,當演法論高下,你要與我動手嗎?”

梅振衣點頭道:“不錯,依自古修行之規,既然是我上門,那就由你劃道吧。十日之後,我當登門請教。”

說完這句話,梅振衣轉身正要走,善無畏又道:“幾人出手?勝負又如何?”

“屆時再談,今天只是告訴你一聲!”梅振衣留下一句話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飛天而行尚未回到青漪三山,就覺得腦後生風,一股凌厲的法力拍了下來。梅振衣早有警覺,卻並未躲閃還擊,一縮脖子叫道:“師父,您老人家輕點!”

鍾離權出手卻很重,一扇子直接把梅振衣從天上拍了下來,落入妙門山中。梅振衣剛落地,鍾離權也落在身前,一把揪住他地衣襟道:“臭小子,你吃錯藥了?竟然要與不動尊明王約戰,將他驅逐?……我正在萬壽山與鎮元大仙飲酒,被你驚下了界!”

梅振衣作揖道:“弟子無奈,正想稟報前因後果,並非狂悖,而是當有所為,卻驚擾了您老人家。”

鍾離權扯著他衣襟一直未鬆手,鬍子翹著,瞪大眼珠子道:“莫說師父我,漫天神佛全被驚動了。包括鎮元子在內,各菩薩、金仙,於世間有緣法者幾乎全部下界,都到了蕪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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