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當時較勁的兩個念頭,池非遲還是會覺得有趣。
這邊,他的主觀意識在告戒自己——
‘你不能喝醉。’
‘喝醉誤事,你需要保持清醒。’
‘喝醉又沒有什麼好處,明天早上醒來還會很難受。’
那邊,那個瘋狂一把的念頭不甘心地掙扎——
‘你連瘋狂一次都不敢嗎?’
‘你有多長時間沒能好好放鬆一下了?只是一次而已,你喝醉了又不會說醉話,別擔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,也不會有事的……’
‘連痛飲都不敢的人生,又有什麼意思呢?’
跟上次懶惰之罪進入他體內的情況一樣,他大腦裡又有兩個念頭在吵架了,而且後者跟他之前的觀念、想法存在一些不同,那一瞬間,他立刻判斷出那些鼓動他瘋狂一次的念頭,就是暴食之罪帶來的影響。
他的主觀意識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,很強硬地加固陣線,而唆使他喝醉的念頭不甘示弱,試圖用各種各樣的想法來說服他,就在這個時候,他又產生了第三種想法——這次的影響很有趣嘛,看看自己還會冒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,好了,他已經期待滿滿地準備好研究……
再之後,那個大醉一場的念頭突然消失了,主觀意識沒有了對手,也很快平息,一切恢復原樣,讓他遺憾——樂子沒有了,可惡。
讓他感到不滿足,也是暴食之罪的目的。
暴食之罪的本質,是渴望得到心理滿足,急於得到精神快感,從而追求短期內可以起效的刺激,甚至導致某種行為成癮!
那些神學理念中的暴食之罪,有酗酒、不節制的飲食、沉溺藥物,也有賭博、過量囤積物品,看似是不同的情況,實則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桉。
最早的理念,應該是指‘不節制的飲食’。
數百上千年前,人類社會中的物質資源並不像現在這麼豐裕,要是一個受過飢餓折磨人得到一個機會,可以無條件地吃到東西,吃到那些從未吃過的美味,吃到那些越來越刺激味蕾的食物,人也會因此得到滿足,只要精神快感持續不斷,即便是身體因腹脹而痛苦不堪,為了得到那點快感,那個人可能也會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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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真的有可能把自己撐死!
其他像是酗酒、過度囤積不必要的物品、賭博等現象,本質上和無節制飲食一樣,都是源於人類對精神快感的盲目追求。
最可怕的是,更多情況下,精神快感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,在達到某個高峰之後,會極速下墜,帶來比之前更多的空虛和不滿足,讓人渴望下一次的刺激,渴望累積得越多,下一次就越放縱,再帶來更多的空虛,直到徹底沉淪。
那一次次推進不是源於貪婪,而是‘空虛’與‘快感’交織組成的陷阱。
那些一點點淪陷下去的人也根本不是貪心不足、想要更多,而是不斷往下墜落、慢慢失去自我控制權的人。
這就是暴食之罪的可怕之處,它也是所有成癮事物中的‘心癮’。
這一次實驗也算是有了一個不小的收穫,他想提前知道七原罪會給他造成什麼影響,不是要去看某一本典籍,而是要去發掘這種罪惡的本質。
只要掌握了本質,不管影響再怎麼千變萬化,他也可以依靠本質去推斷原罪體驗會給他帶來的影響、情況的具體走向如何。
其實以上一次懶惰之罪的體驗來看,只要他願意躺平,讓小美照顧著他,自己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的時間就發呆、睡懶覺,不思考任何問題,也不摻和外界任何事物,他可以過得很輕鬆,等躺過七天,體驗期就舒舒服服地過去了。
但是他現在不確定躺平渡過體驗期有沒有危害,而且也不喜歡那種被影響、被試圖控制的感覺,總要想跟那種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掰掰手腕子,要是能研究一下,那就更好了。
所以,他堅持去發現規律、研究規律、掌握規律,他不會強硬地去試著阻擋原罪給他帶來的影響,但他需要瞭解雙方更多的資訊。
再者,知道暴食之罪到底是什麼之後,他就沒那麼糾結、痛苦了,還有了一些新的想法。
他想去做另一件符合暴食之罪定義的事,看看他決定的那件事,是不是也能滿足暴食之罪需要的那份心理滿足。
暴食之罪的本質是‘追尋精神刺激、心理滿足’,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暴食之罪,應該是那種折騰別人的惡趣味,每次折騰別人就會覺得愉快滿足,比如看到柯南嚇得蒼白蒼白的小臉,而一段時間沒有人可以欺負、折騰,他會覺得內心荒蕪、生活索然無味。
那個念頭要讓他喝醉,喝醉不是他想要的,他偏不喝醉,稍微改變一下思路,定個小目標——讓外面那些傢伙再感受一下醉了醒、醒了醉的痛苦!
……
草地上,柯南坐在毛利小五郎身旁,看著一群大叔喝酒,打了個哈欠,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找一下久久未歸的池非遲,就感覺到某個方向似乎有一道惡意滿滿的目光盯著他們這邊,瞬間打起精神,轉頭看向木屋的方向。
昏暗中,池非遲和一個端著托盤送小吃的服務生走了出來,還在溝通著接下來的安排。
“再準備兩箱啤酒,對嗎?”
“沒錯,一會兒樂隊來了,他們可能也要喝一點。”
柯南疑惑看了看兩人身後的木屋大門、木屋面朝這邊的窗戶,不僅沒有找到嫌疑目標,還感覺到那道視線消失了,只好心裡警戒著。
接下來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吧,最好讓大家集體喝酒,集體看樂隊演出,結伴去洗手間,儘量不要有人落單……
等等,樂隊演出?
“咦?”毛利小五郎聽到池非遲跟服務生的對話,轉頭好奇問道,“你說的是什麼樂隊啊?”
“我之前好像跟您說過了,敏也會找兩個地下樂團過來打擂臺,”池非遲到了桌旁,沒有急著坐下,只是拿過啤酒瓶,往自己之前用過的杯子裡倒酒,“他們差不多五分鐘後……也就是九點半抵達。”
“兩個樂團的擂臺賽嗎?”一個中年偵探眼睛一亮,“聽上去很不錯嘛!”
毛利小五郎臉上已經醉態十足,都囔著道,“比起擂臺賽,我更在意樂團裡有沒有可愛的女孩子或者有女人味的漂亮女性……”
毛利蘭冷眼瞥毛利小五郎。
就他老爸最流氓!
“您說的都有。”池非遲道。
“嗯?”毛利小五郎一下子坐直了身,精神奕奕地看著池非遲,“非遲,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一個樂團的鍵盤手是眼睛圓圓的、可愛型別的女孩子,另一個樂團的吉他手兼和音好像是一個聲音很溫柔、人也很漂亮的女孩子,”池非遲平靜臉回答,“所以您說的,都有。”
毛利小五郎:“!”
突然期待起來了!
“有聲音溫柔的吉他手的那個樂團……”池非遲看向一個某個大叔帶來的年輕偵探,那也是以前一起喝過酒的熟面孔,“就是大和說過的‘UP樂團’。”
某年輕偵探感到驚喜,差點跳了起來,“真、真的嗎?”
“你上次提到他們的時候,好像很喜歡,這一次敏也不確定約哪個樂團過來的時候,我就向他推薦了,覺得你應該會很驚喜,”池非遲舉起倒了啤酒的杯子,用平靜神情掩飾著內心逐漸露出來的邪惡獠牙,“接下來的活動應該會很精彩,那麼,開始之前的預熱……”
興奮的毛利小五郎、某年輕偵探以及其他期待滿滿的人主動起身,帶頭碰杯。
“乾杯!”
毛利蘭見氣氛火熱,也沒有阻止毛利小五郎喝下去,側身對坐在旁邊的柯南笑道,“非遲哥今晚的心情很不錯哦,感覺對別人都比以前熱情。”
柯南回想池非遲有人寒暄必回應、會主動找人說話的表現,認同點了點頭,“他前段時間的狀態不太好,現在情況好轉到可以停藥,應該覺得輕鬆了不少,也不用再吃自己討厭的藥了,所以心情很好吧。”
“雖然有點擔心他們喝太多,但是今天大家都那麼開心,就讓他們好好放鬆一下吧,”毛利蘭看了看一群人神采奕奕的臉,又轉頭問柯南,“柯南,你覺得困嗎?要不要我帶你去房間裡休息一下啊?”
“等一下樂團就來了,到時候會很吵鬧,去睡覺也睡不著,不如等著看完表演吧,”柯南考慮之後,又跳下了椅子,往木屋大門跑,“但是我想去上一下洗手間,然後去找服務生姐姐們給我準備一些炸薯條!”
但是,他還是不放心剛才感覺到的惡意視線,想去調查一下有沒有可疑的人、可疑的事物!
……
沒多久,小田切敏也帶著樂團抵達。
很多地下樂團都不介意在唱歌時間喝酒,這兩支樂團也不例外,在舞臺上準備好樂器和裝置之後,就跟其他人喝了一杯。
糰子趁著其他人仰頭喝酒的時候,偷偷熘到了池非遲身旁,爬上旁邊一把椅子上坐好,雙手抱過一個酒瓶子,仰頭對準酒瓶子喝了一口。
“接下來,請大家……”
某樂團主唱笑著放下杯子,看著其他人落座,突然發現看演出的隊伍裡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生物,呆呆看著糰子把酒瓶子放回桌上。
就是喝了一杯啤酒的功夫,他前面的人群中就多出了一隻大熊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