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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甘(一百零六)

許是白日裡一場秋雨下過,晚間風就來的更急些。馬車上養出來的輕微倦意被撲面而來的涼氣盡數趕走,不知是不是魏塱已經做過了什麼,薛凌總覺的城裡頭若有似無的漂著血腥味。

她下意識去摸手腕,搭上去只有衣衫錦繡順滑。頓了一下,兩隻手掉了個頭,右手捏到了左腕間。

入城稍稍走了些,馬車就靠邊停了下來。那少女終改了面皮子,極正經對薛凌道:“城裡巡夜的多,遇上了盤查麻煩,還請姑娘辛苦些,若是嫌江府路遠,樓上已備了雅間,我與伯伯卸個馬車就來。”

這些人跟鬼怪志談裡的畫皮鬼似的,換臉如翻書,薛凌也見怪不怪,道:“我不去江府,也不歇在此處,你們自便”。說著抖抖手去拎了劍即起身要下車。

江府對這結局也早早做了交代,故而少女未強留,只道:“姑娘還是早些回府上,這事兒才成了一半,大家總是要再商量商量。”

薛凌本不想理,又惦記起路上弓匕行事滴水不漏,換了她自己來,怕是不能如此面面俱到。京中這麼大堆爛攤子,說不準以後還要做點啥,既不到跟江閎翻臉的時間點,多說句話也不會閃了舌頭去,由此便應了聲:“知道了。”

一下車瞬覺寒風更甚,看了下四周景象,離城門口不算太遠,且是條主街。雖然江府的馬車是兩馬並架,小巷子進不去,但那少女肯定也是對巡街的時間方位都瞭如指掌,不然不敢把馬車大咧咧的停在這。

她抬手想摸手腕,提到一半處硬生生改了習慣,手伸到腰間,抓了一把劍鞘又飛快的鬆開,上頭玉劍飾硌手,好像和平意也沒多大差別。

孤獨往往不是無人同行,而是你開始厭惡有人同行。

離了江府倆下人,薛凌彷彿更自在了些。一個人走著無需顧慮其他,手上寒鐵壯膽,上天入地皆是易如反掌,如此片刻功夫,人就到了存善堂門外。

透過門縫張望進去,裡頭燭光看著還挺穩當,她才略松了口氣。更讓她覺得放鬆的是,這院子裡和城中截然不同,半點血腥味也無,又恢復了往日清苦藥味,苦的讓人心安。

輕手輕腳挑了門栓,進到後院裡,發現總跟在綠梔身後那少年扛了根棍子趴著腦袋坐在簷下。薛凌動作小,直走到身邊咳了一聲,人才猛地抬起頭來,大喝:“是誰?”

看是薛凌,趕緊收了棍子站起來,訕訕道:“小,小姐,官府發告示說走了歹人,讓各家各戶都謹慎些。”

綠梔喊著“怎麼了”小跑著從老李頭房裡竄出來,瞧見薛凌,先是一愣,緊接著後退了半步,又往房裡縮回半個身子,躲躲閃閃不肯說話。

石頭回頭看她道:“沒事兒,我剛才打瞌睡,沒認出來。”

薛凌笑笑道:“你去睡吧,我瞧著就行。”

石頭將棍子抬了抬道:“那不行,早間還有人來院兒裡查了好一陣才走,李伯伯都嚇著了”。說著又是嘆氣,無奈道:“這些天真是不太平。”

薛凌望向綠梔,後者又是擺手又是搖頭,她便附和了一句“是啊,是不太平”。說完越過石頭想去瞧瞧老李頭什麼模樣。綠梔見得薛凌越來越近,乾脆搶一步轉了身,衝到房裡坐在老李頭床邊低著頭絞袖子。

老李頭精氣神似乎還不錯,並沒躺著,而是墊了軟枕,靠床頭坐著。本還在奇怪綠梔是怎麼了,見薛凌進來,也就沒多問,只喊了聲“小少爺”,也垂下了目光盯著被子,恍若被子上鑲了仙丹。

薛凌打量了一下屋裡,視窗下炭盆雖只有巴掌大,但裡頭燒的正旺。這天不算太冷,屋裡有個微微暖和氣兒就極舒適,綠梔倒是很周到。桌上一隻小泥爐也沒歇著,陶鍋子裡熬的不知什麼玩意,將沸未沸的樣子,絲絲熱氣看的人很是繾綣。

她輕聲道:“我有些話說與李伯伯,綠梔你不願呆著就先回去睡吧。”

綠梔才聽得薛凌喊她,就身子一驚,強裝鎮定的坐在那,聽得薛凌如此說,巴不得起身就要走,但又怕老李頭有個好歹,只能飛快瞟了一眼薛凌,又去瞧老李頭,詢問之意明顯。

“快去睡吧,你這幾天都沒歇,累著了”。老李頭說話這般慈祥,薛凌還從沒見過。媽的她跟這老頭呆了十幾年,就不知道老李頭會這麼說話。

綠梔低著頭,繞著薛凌走了幾步,一出門就跟身後有鬼追著似的,門外石頭“你怎麼急成這樣”清晰的傳到房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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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凌笑笑也坐到床頭,從懷裡掏出些銀票,一邊抖一邊道:“我要出趟遠門,要許久才會回來。雖然有人看著這地兒,倒不擔心出事兒,但是死過人.....”。

死過人...這銀票的面額是五百兩,她一抖手掏出來兩三張。倒不是沒見過錢,只是這票子好像是從陶弘之那的盒子裡摸出來的。

大額的銀票並不好兌換成現銀,蘇府裡頭日常花銷開出個五百也算頂天了。她當晚摸黑扯了幾張,還真沒注意到價值幾何。這會一咕嚕眼,想想那盒子裡厚厚一疊,陶弘之還真是個土財主。

“死過人不吉利”,薛凌僅卡了一下,又飛快的將話補圓,也不顧那銀票多與不多,塞老李頭手上,繼續道:“李伯伯不如換個地方,有人為難於你,就說替江府的二少爺瞧過病,認了親的。”

老李頭嘆嘆氣,沒接,卻也沒推回來還與薛凌,只是問:“你要去哪?”

薛凌一愣,這老頭從來不過問她的事,尤其是這種情況下。突然講這個,實有些意外,縮了手回來,道:“去該去的地方。”

老李頭忽而挺直了脊樑,伸手過來拉著薛凌道:“算了。”

“小少爺,算了。”

就算了,就和他當年一樣算了。所有事,都算了。人這一輩子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好幾十載,遇到什麼都是命。

生死愛恨,離合悲歡,過了,就算了。

他近乎懇求:“將軍在天之靈,不願意看到你這樣的,不如算了。”

薛將軍愛民如子,縱是遇有刁惡,只要不是罪無可赦那種,都是小懲大誡,哪會像薛凌這樣殺之後快。他在床上躺了一天,悔恨從身體裡逸出,散了整個存善堂。

他早上應該好好拉著小少爺,他不應該縱著自己內心惡鬼出籠,他下地獄無所謂,他不能推著薛凌去。

他還要再勸,薛凌將老李頭手甩開,力道推得他又靠在了床頭上,身體倒下的風吹的幾張銀票飄飄蕩蕩。薛凌起身,劍鞘撞的床沿“咚”地一聲。

“那你怎麼不管我願不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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