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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六章 庵裡多了個孩子

昏黃的燈光下,玉梅清點著小鐵盒裡的各式票據,這可是他們全部的家當。這年頭買什麼都需要票,除了常用的糧油票外,還有什麼肉票、雞鴨蛋票,各種糖票、豆製品票及各種蔬菜票等等,此外做衣服還需要各種布票。但凡是你想買點什麼東西,光有錢沒有票是萬萬不能的。

油票一個月每人是三兩左右,兩個人攢上三個月可以打兩斤菜油。至於緊俏的肉票,則是時有時無。一般來說,平時每人每月有個半斤,到了春節的時候,可能會額外增加一斤或兩斤,好讓大家過個豐盛的年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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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就是布票,大約每人一年有十五尺的樣子,做一身短衣服沒問題,但想做套長衣服就得攢上個兩年的布票。

省城的居民家家戶戶都必備一本“糧簿”,按照定量、定點、定價的“三定”原則,糧簿上詳細寫明家庭每個人口的糧油供應標準。德成家裡之所以有多餘的糧票,並不是他家的糧食定額夠吃,而是德蓉部隊上會發全國糧票或軍用糧票,德蓉和孫英傑兩人的糧食定額吃不完,德蓉一般會把軍用糧票留下,把全國糧票給德成寄來。就這樣,德成和玉梅才能攢下幾十斤的糧票。

“德成,我想星期天去看看姐姐。現在庵裡就剩下她和青蓮法師了,其他的師父要麼回原籍去了,要麼就還俗了。不知道最近他們過得好不好,青蓮法師的病有沒有一些起色?”玉梅拿著糧票若有所思地說道。

“嗯,順便給你姐她們拿點糧票過去。”德成一邊繼續看著當天的報紙,一邊介面道。

“時間不早了,睡吧。”玉梅把鐵盒子上好鎖,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裡,回頭對坐在椅子上的德成說道。

德成答應了一聲,站起身從窗戶望向小封的屋子。屋子裡黑洞洞的,沒有亮燈,德成暗自嘆了口氣,關上窗戶準備睡覺。

後半夜,小封扶著醉醺醺的徐秀娥回到家。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德成的屋子。屋子裡已經熄了燈,看樣子他們早已入睡了。今晚是徐秀娥的父親過生日,因為高興,徐家人又灌了他不少酒。多虧徐秀娥幫他擋酒,替他喝了不少,這才沒有兩口子都醉著回家。

想起徐家人喝酒那陣仗,小封就不由一陣頭疼,他們怎麼那麼愛喝酒呢?明天大家都還要上班呀,真是拿他們沒辦法,看來以後要盡量減少回她家吃飯的次數。

時間已經進入初夏,天也漸漸亮得比平日早了一些。德成醒來睜開眼時,太陽已經照到窗戶上來了,隔著布窗簾,映得室內一片明亮。糟了,要遲到,德成伸手往邊上一摸,身邊空空的,看來玉梅早已起床。嗨!怎麼自己起床了也不叫我一聲,德成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裡抱怨著玉梅。

門被推開了,玉梅走了進來,看著德成問道:“你怎麼起來了,不多睡一會兒?”

德成用力蹬上鞋,嘴裡抱怨道:“還睡,這都幾點了。哎?你怎麼還沒去上班?”

玉梅莫名其妙地看著他:“你怕是還在做夢吧?今天是星期天,上什麼班呀。”

“啊?今天是星期天?瞧我這記性,我都給忘記了。唉,早知道就再睡一會兒。”

“都已經起床了就別再睡了,早飯我都做好了,快起來吃飯吧。吃過早飯咱們就去姐姐那裡。”玉梅伸手拉開緊閉的窗簾,窗外燦爛的陽光頓時傾瀉進室內,照得滿屋生輝。德成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,來到屋外,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,門前核桃樹上新生的嫩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
他朝小封的屋子望了一眼,屋裡靜悄悄的,估計小兩口都還沉浸在睡夢中。

吃過早飯,德成騎上車搭著玉梅,順著金水河朝東大街方向而去。路過舊皇城時,德成停下來專門多看了幾眼,他聽小道消息說市裡有拆除皇城的打算。

成都的皇城其實是明代藩王蜀王的王府,雖然名為王府,它卻儼然如皇宮般的氣派和威嚴,所以省城的老百姓都稱它為皇城。前面的牌樓、拱橋和一大塊廣場,則被稱為皇城壩。

明遠樓是皇城內的主要建築,是一座三重簷的殿宇式建築,規模宏大,氣勢巍然。外城有四座城門,其中南邊的叫端禮門,潺潺流過的金水河就在端禮門前。三座精美的石橋橫跨在金水河上,每座橋有三個橋洞 ,橋的南頭還塑有威嚴的石獅。橋前有一片空地,是以前文武百官到皇城朝拜藩王的停轎駐馬的地方。這裡立有赭紅的照壁,是皇族的標誌,每年都要漆上赭泥以示吉慶,這裡的街名也因這堵照壁而得名紅照壁街。只可惜那堵紅牆早已不復存在了,只留下了一個地名。

當年張獻忠佔據省城,後來打了敗仗,逃跑之前放了把大火,將皇城宮闕付之一炬。在這場大火中,除了巍峨的明遠樓、石獅子、城門洞及城樓倖存外,皇城的其餘部分全都化成了一片灰燼。

清初的四川巡撫在皇城殘址上修建了貢院,專門為朝廷選拔人才。建好的貢院建築規模雖不及原來的宮闕輝煌,但仍然被老百姓沿稱為皇城。

到了民國時期,皇城一度成為舊時四川大學的文學院和法學院所在地。直到軍閥混戰時,皇城發生了血腥巷戰,許多房屋遭到破壞,至此皇城一帶逐漸冷清。抗戰時,外來流民又在此搭建棚戶生活,這裡逐漸變成了城市貧民窟。解放後政府也是多次對這裡進行整修和擴建。

德成停下車在這裡發著思古之情,後座的玉梅等得有些不耐煩了,推了推他,“幹嘛呢?停在這裡發什麼愣啊。”德成這才回過神來,趕緊騎上車繼續趕路,心裡卻一直還惦記著這巍峨的皇城。皇城真要是被拆了,那才叫可惜啊,他心裡如此想道。

“小蘭!小蘭!”玉梅眼尖,看到站在門前曬衣服的小蘭。此時的小蘭已經長成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了。

“玉梅姐!餘大哥!你們回來了。”小蘭看見玉梅很開心,快步走過來。玉梅跳下車,拉著小蘭的手問道:“孟奶奶身體還好吧?”

“我奶奶身體還行,吃也吃得,睡也睡得,沒什麼大毛病,就是最近有點咳嗽。”

“你工作還好吧?上次聽孟奶奶說你在河對面的肥皂廠上班。”

小蘭神情有些黯然,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低聲說:“我沒幹多久,廠裡就把我們清退回家了。”

“啊?為什麼?”玉梅有些吃驚,追問道。

“廠裡說現在活兒不多,不需要那麼多工人,就把我們這些後來的工人辭退了。”看得出來,小蘭對失去這份兒工作感到很難過。
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玉梅關心地繼續問道。

“街道辦事處的幹部說了,他們會想辦法的,一有工廠招工的訊息就會通知我們去。現在嘛,只能待在家裡等通知。”

“唉,只有先這樣了。不過你也不要灰心,街道辦事處還是挺盡心的,一定能幫你們再找到工作。我這會兒先去看我姐姐,一會過來看你和孟奶奶。”玉梅安慰了一陣小蘭,才和德成去了小南海。

此刻小南海的庵門緊閉著,玉梅想了想,拉著德成轉到後門,使勁地敲起門,邊敲邊喊:“姐,你在嗎?我是玉梅啊。”

過了好一會兒,後門才緩緩開啟,妙心出現在門口。玉梅把門推得開些,好讓德成把腳踏車推進去。

玉梅拉著妙心的手說:“姐,你最近還好吧?青蓮師父的身體怎麼樣了?我這些天工作忙,沒時間來看你們,你不要怪我哈。”

妙心笑著拍了拍玉梅的手,“都結婚這麼久了,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似的,一進門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”她轉身又招呼德成,“走,到我的禪房去喝杯茶。”

兩人跟在妙心的後面往禪房去,路過青蓮法師的房間,突然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。玉梅站住腳步,詫異地指著青蓮法師的禪房問道:“姐!庵裡哪來的小孩?”

妙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,對玉梅說:“這事我本想前幾天就跟你說的,只是這兩天師父身體不太好,我實在走不開。今天你既然來了,就進去看看吧。”說罷轉身朝青蓮法師的禪房走去,玉梅和德成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,跟在妙心的後面進了禪房。

法師斜靠在床上,正在逗弄身邊躺著的一個小嬰兒。小嬰兒用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,只露出一張瘦小的臉。

“玉梅,你來了。”法師抬頭看見玉梅,掙扎著支起身招呼她。

玉梅趕緊上前不讓她起來:“師傅,我來看你了。你不用起來,就這麼躺著就好了。”

“姐,這是誰家的孩子?”玉梅轉身問妙心。

“誰家的?還能是誰家的。這孩子是我們家的,是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的孩子。”妙心看來對這個弟弟頗有些怨恨。

“姐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,張玉虎的孩子又怎麼會在庵裡呢?”玉梅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,盯著姐姐問道。

“唉,說來真是可憐啊。你弟媳婦兒前一陣生了個女兒,這孩子生下來後,你弟弟說養不活,就想把她送人。可如今誰家不困難啊,再說又是一個女兒,更沒人想要她。你弟弟也狠心,說是把她扔到路邊,任她自生自滅。”妙心有些說不下去了,咬咬牙,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這才恨恨地接著說道:“我爹是個知書達理的人,怎麼會有這般狠心腸的兒子。俗話說,虎毒不食子,可他連這個畜生都不如。”說到這裡,妙心知道自己犯了嗔戒,雙手合十念了聲“南無阿彌陀佛。”

玉梅被這個訊息震驚到了,她不明白自己的弟弟怎麼會是這種人。德成在邊上靜靜地聽著,這是玉梅的家事,他不便發表意見。但是他很清楚,當初自己見到的那個戾氣很重的年輕人是一定幹得出這種事的。

“那後來呢?這孩子怎麼又到了姐姐這裡?”玉梅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。

“你小媽王玉珠見勸不住你弟弟,便央人到省城庵裡來找我。師父說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況且這畢竟是我們家的骨肉,我怎麼忍心看著她活活被她親爹害了性命。我就連夜回了趟老家,見到你弟弟,無論我怎麼說,他咬死說家裡養不活兩個孩子,就是不肯要這個女娃子。我知道他是有了兒子,便嫌棄這是個女兒,再加上家裡有五口人吃飯,生活確實很困難。左思右想之下,我一咬牙,就把這孩子給抱了回來,總之我是不會讓她白白丟了性命的。”

張玉梅低頭看著襁褓裡瘦弱的小女孩,這可是自己的親侄女啊,淚水逐漸模糊了她的雙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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