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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三十一章 唱禮單

偌大的瑤臺,鴉雀無聲,那些投向肥鳥的目光,有的充滿憤怒,有的幸災樂禍,更多的則是表露出“這傻鳥死定了”的神色。

在這個場合,弱小者是沒有發言權的,像肥仔這樣胡亂放炮,只能是死路一條。惹得天尊發怒,一根小手指就能取你性命。

“哈哈哈,人生得一知己足矣,更何況天尊相交滿天下。俺們共同舉杯,祝願年年歲歲,都能在瑤臺歡聚,一如今日!”小歡子連忙幫著肥鳥圓謊,在十萬人目光的注視下,壓力還是很大的。修為差一些的,直接有可能被目光殺死。

其實在小歡子的話語中,還隱含著另外一層意思:相交滿天下,知己半個無。只不過面對此情此景,誰又能出頭戳穿呢。

於是,四下裡又是一陣陣歌功頌德之聲,無慾天尊似乎也沒有計較,酒杯一揚,頭頂冒出一個小人,高約一尺,面如嬰兒,小嘴一張,一杯玉酒盡數被他吸入口中。隨後,那個小人就往無欲天尊的肩頭一坐,搖晃著兩條胖嘟嘟的小腿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賓客,煞是惹人喜愛。

這個小人兒是無欲天尊的本尊,還是另有來歷——小歡子也瞧不出小人兒的來歷,只是感覺到小家夥的目光十分純淨,顯然未曾受到玷汙。而以無欲天尊的本性,連自己的女兒都能殺害,他的本命仙嬰肯定不是這樣。

隨著小人兒的出現,最前面的四位嘉賓齊齊動容。天機老人更是毫不猶豫地揪下一根頭髮,顯然是在推衍什麼。

“天尊居然能覓得如此良材,實在是可喜可賀。”不死老鬼周身的黑霧不停鼓盪,想來內心激動不已,就連陰測測的聲音裡面,也夾雜著濃濃的妒意。

這一下,所有修士全都為之動容。本來還以為是無欲天尊施展的妙術,現在看來,顯然非比尋常。

只有天機老人散去手上寸斷的髮絲,一臉悻悻之色,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。接連使用神課,消耗還是很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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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不死老鬼和天機老人這番舉動,小歡子心頭猛然一動,想起了述異志上的一篇記載:上古時期,魔神大戰。無論是魔還是神,他們隕落之後,有可能精魄不散。如果被有道之士收集到他們的精魄,就有一定機率凝成一種“魂嬰”,等到魂嬰成長到一定程度,就可以取而代之。如此一來,既得到一具絕佳的身軀,又可以得到魔神的傳承,是傳說中最好的鼎爐。

可是隕落的上古魔神本來數量就不多,距離的時間又實在太過漫長,所以想要獲得魂嬰,勢必登天還難。難怪連不死老鬼這個號稱不死的傢伙都羨慕不已,因為相比之下,用魂嬰築體之後的肉身,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。

只是這個魂嬰還很弱小,培養起來還需要很長時間。無慾天尊壽元將近,只怕等不到那一天。可是如果現在就移魂過去,卻也不是無慾天尊所希望的。因為那樣的話,無慾天尊就會喪失原本的全部修為,需要漫長的歲月重新修煉。對於一直處於修行界巔峰的無欲天尊來說,這種行為無異於找死。看來,這個魂嬰只是無慾天尊設定的一個長遠棋子,或者是留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使用。

梳理清楚之後,小歡子心裡又冒出一個想法:如果有可能,一定要把這個魂嬰弄到手,叫無欲天尊的美夢徹底破滅。

就在他琢磨壞主意的時候,賓客已經紛紛開始敬酒,自然是從柳老夫子他們四位開始,然後才是各界的代表,每一界的來賓近千人,當然只能有一個代表,諸如君不老和百花羞等人,都是有這個資格的。

即便如此,上百修行界,還是忙亂了好大一陣,這才折騰完。而最令小歡子和肥鳥他們耳根子遭罪的,則是那些歌功頌德的祝酒詞,千篇一律,極盡阿諛奉承。聽到最後,叫人有要吐的感覺。

“早知道這麼煩人,乾脆在迎仙閣睡覺好了,再說,這玉酒也沒有老酒鬼的好喝——”肥鳥免不了要牢騷一陣,這貨也吸取教訓,不再大喊大叫,而是小聲嘀咕。

小青蛙卻可憐巴巴地望著坐在無慾天尊肩頭的魂嬰:“那個小弟弟好可憐啊,都喝了好幾十杯酒,臉蛋都紅了,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啊!”

“嘎嘎嘎,好像小不點他們幾個也都是小酒鬼——不過,這個小人兒看著還真順眼,連俺都想抱抱。”說話的是小呆,他跟肥鳥還有劉半仙等幾個無良之輩,以前沒少忽悠小不點他們喝酒,然後看幾個小家夥手舞足蹈耍酒瘋,他們則哈哈大笑。一來二去,五小靈的酒量倒是噌噌見漲。

肥鳥一聽,頓時飛到小呆肩膀上,用尖嘴使勁敲敲他的大腦袋:“奇也怪哉,小呆你這傢伙也想抱孩子,是不是想討老婆了。不過就你這副尊容,恐怕有點困難,嘎嘎嘎!”

“大哥莫說二哥,就你這德性,也不知道小火兒是怎麼看上你的!”小呆立刻反唇相譏,雙賤合璧,果然猥瑣。

就在這時候,敬酒潮也接近尾聲。肥鳥一看代表仙界向無欲天尊賀壽的是太上道德仙君,立刻憤憤不平:“獸皇的修為好像高過這個老家夥吧,就算比年齡,松果子的資歷也算最老。再說了,還有比戴高帽自個更老的在這坐著呢!”

至於資格最老的,當然是非他肥仔莫屬了。不過敬酒潮是小歡子第一個引領的,肥鳥也就是牢騷幾句罷了。

好不容易,諸界敬酒儀式才結束。接下來,只見佬仙翁飄然而出,寬大的袍袖連連擺動,各色壽禮就從袖子裡面飛出,一堆一塊,涇渭分明,分列寶座之下。

不僅如此,每一處賀禮前面都插著一面小旗,上面書寫著賀禮的出處。一界一界的,清清楚楚,一目瞭然。

為了能入無欲天尊法眼,許多禮物都是精挑細選,煞費苦心,一時間,琳琅滿目,叫人眼花繚亂。

有一些貪財的,更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,比如說小歡子和肥鳥之流,估計這時候連洗劫無慾天尊寶庫的念頭都有了,當然,如果他們是有賊心沒賊膽,但是不妨在腦子裡面想想啊。

“君子界君不老王子獻上天花兩朵,玉樹四雙,上古混元子一顆——女兒界……”佬仙翁悠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,居然開始宣讀各界的禮單。有長有短,有輕有重,不過其中都有幾件令人眼前一亮的物件,許多東西都是人們僅僅有所耳聞。

估計人們在自己漫長的修道生涯中,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眾多的異寶,所以下面的竊竊聲漸漸響起,偶爾激起一陣驚呼,更是叫那些獻寶人沾沾自喜,很有面子。

十數萬人一起低語,聲音當然不小。不過佬仙翁並沒有阻攔,這種事情,當然是越熱鬧越好。越熱鬧說明禮物越是貴重,越貴重說明他們對天尊越尊敬,連帶著佬仙翁也跟著沾光不少,似乎這些禮物都是送給他一般。

瞧瞧最後面那一大堆東西,仙界的數百賓客開始有點坐立不安。雖然從外型上比較,這一堆最大,但是質量跟人家那些沒法比啊。不說別的,單單是君不老送上的一朵天花,估計就抵得上他們這座小山了,更別說更加珍貴的玉樹和混元子了。

尤其是小歡子帶來那近百名仙人,修為低,錢又少,本來還想跟著渾水摸魚呢,想不到還有這一出。頓時一個個滿臉羞愧之色,差點躲到青玉案底下。

“這回要露餡——”肥鳥終於把目光戀戀不捨地從其他修行界的禮品上收回來,然後向小歡子傳音。自家事自家知,他們送的禮物,絕對會叫人大吃一驚。

“想不到仙尊也這麼市儈,好像俺小的時候,看那些地主老財家裡辦喜壽事,管家才在大門口唱禮單的啊——”小歡子也想不到搞出這麼一出,本來想隨大流矇混過關呢,能省就省兩個唄,可是貨已送出,概不退換,就算是想換,也沒有機會了。

“最好那個老家夥不念咱們的禮單。”肥鳥還心存僥倖,不過小歡子想想和佬仙翁一直不對路,說不定怎麼使壞呢,這種當面羞辱他們的機會,老奸巨猾的佬仙翁豈會放過?

“挺著吧,反正咱們也不打算巴結人家,正所謂無欲無求心自涼。”小歡子倒是想得開。

肥鳥就更不會在乎了:“伸手不打送禮人,面子上的事,忍忍就過去了——哎呦,肚子有點疼,肯定是剛才吃了果子,俺先去方便方便。麻煩這位仙子,茅廁怎麼走?”

伺候他們這一桌的仙子臉上一紅,雖然為了這次盛會,她們都經過很長時間的培訓,可是還真沒有涉及到這方面問題。都是仙人,就算是幾百年不去如廁也正常,哪有像肥鳥這樣的急茬。

“忍著!”小歡子也敲敲肥鳥的腦殼,這傢伙實在沒義氣,關鍵時刻卻要開溜,好兄弟,當然要有福自己享,有難你來當。

這時候,佬仙翁終於唸到了仙界的禮單,只聽他的聲音也突然提高不少,一張老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,在肥鳥眼中,欠揍之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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