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琬在妖界呆的時間太短了,雖然遛著蚩牛在妖界跑了一大圈,但說實話,除了粗略看看妖界風物,也瞭解不到什麼具體實質的內容。
就比如說,妖界到底有沒有太陽?
這一點,江琬此刻回想,就覺得答案十分模糊。
當時,妖界上空的那顆大火球太引人注目了,以至於江琬都沒想過妖界到底是不是有太陽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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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及此,江琬卻又忽然有些回神。
她一下子就想:咦,不對,我為什麼這麼關注妖界的太陽?
是啊,明明是窺看妖界現狀,可是江琬的思路為什麼就偏偏在妖界的太陽上打轉呢?
轉了一圈,江琬只覺十分荒唐,又覺得像是有個什麼關鍵被自己給忽略了。
但這被忽略的究竟是什麼,她一時間偏又想不起來。
嗐,想不起來急也沒用,江琬思索片刻後,終究只能將這點怪異先藏到心底,集中精神再看鏡中景象。
鏡中紅雲飛速掠過,一小會兒之後,就像鏡頭移動,鏡中場景開始產生變化了。
先出現的是一片群山。
山很乾枯,山上的草木全都蔫答答的,在這種俯瞰式的鏡頭下顯出一種別樣的頹然。。
天上的紅雲雖然比起先前顯得黯淡了,但是整個妖界依然籠罩在一種鏽跡般蒼涼又妖異的色調中,這個倒是與江琬先前所見保持了一致。
群山之中,有一座蠻荒式的村寨。
鏡頭飛落,終究落在這寨子口一片土石斑禿的大空地上。
看來這一次的隨機景象顯示,最終就是落在這片村子口了。
江琬輕輕呼出一口氣,覺得也還好。
雖然說並不是一隨機就隨機到了什麼密謀現場, 又或者是什麼重要的大場面,但好歹不是個無人場景。
瞧, 這寨子口這不就有人走來了嗎?
哦, 不, 不對,這些不是人, 是妖。
是一群混亂著的,嘶吼著的,狼奔豕突, 神情倉皇的妖。
這些倉皇混亂的妖從外頭衝入,寨子裡頭亦有一些妖從內中奔出。
從外面衝進來的妖大多是癲狂的,而從寨內奔出的妖則多半衣裝整齊,人類特徵完整,妖類特徵則相對較弱。
亂糟糟的一團中, 各種呼喊聲或高或低地響起。
“阿爹, 你回來了!”
“當家的, 你這是怎麼啦?”
“哎喲, 我的兒呢?我兒怎麼不見了?”
“嗚嗚嗚……當家的,我叫你不要出去的, 你偏不聽我, 偏要往外衝那條不可能的路。現在好了,你果然就回不來了, 嗚嗚, 你怎麼就回不來了呢……”
有哭的,當然就還有怒的。
“呸!”有個身形闊大,背上生出一長溜豬鬃毛的婦人怒罵道, “沒個卵用的一群東西,就這麼跑回來, 還有人給你們嚎喪……”
“哎喲, 啊!”
忽然,混亂的妖群中發出一聲淒厲慘叫。
慘叫的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小妖。
原來是衝回來的那群神情癲狂的妖中, 有一個發瘋了似的,揪起旁邊一個小妖,對著他的胳膊就一口咬了下去。
小妖的胳膊被咬斷了!
豬鬃女妖頓時狂怒, 她衝過去,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對著撕咬小妖的犬妖拍打了過去。
“狗老三你瘋了嗎?寨子裡的小崽子你也敢吃?要發瘋到外頭髮去,呸!我打死你!”
接下來又是一番混亂, 可江琬卻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她偏過頭, 耳中聽著鏡中傳出的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,心裡頭一時卻不知是個什麼滋味。
妖界,彷彿是一個絕望的世界。
她用窺妖鏡探看情報,又彷彿看的並不僅僅只是情報而已。
可惜了,她不是救世主,救不了妖界眾妖。她所能做的,唯有牢記立場,時刻謹記自己……是一個人!
鏡中的混亂還在持續,如此,硬是撐過了窺妖鏡這一刻鍾的顯示時間。
最後,江琬好像也就是看了一場混亂,至於其它什麼有價值的東西……呵,不好意思,啥都沒有。
等窺妖鏡中一切平靜,這面寶鏡又恢復了先前宛如普通銅鏡的模樣,江琬伸手在鏡面上拂過,便輕輕嘆了口氣。
要說真的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看到,其實倒也不全對。
到了後來,從妖物們凌亂的對話中,江琬至少弄明白了一點,那些從寨子外奔回來的,癲狂的妖,之所以會如此倉皇狂亂,其實還是因為她。
對,是因為江琬。
這些妖都是從青木荒原逃回村寨的,他們大多等級較低,所以江琬沒有追著他們殺。
他們逃得一命,卻也嚇破了膽,不敢再往青木荒原去,也不敢再奢望著衝入人間獲取血食了。
但因為都是底層的小妖,再加上逃得急迫,所以妖界高層們目前是個什麼狀態,他們卻是不知的。
江琬看過自己的自由點增加記錄,倒是能夠算出,在之前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境界加持下,她一共擊殺了妖侯級別的大妖六十三個!
當時青木荒原上總共也只有妖侯一百多名,結果江琬這一殺就殺了大半。
照常理想,這些大妖也該是嚇破了膽,不敢再衝關才是。
可是……怕就怕,妖物們不走尋常路啊。
江琬便捧著窺妖鏡,思索了片刻:有效資訊獲取不足,那麼,她還要再動用一次窺妖鏡嗎?
一次就是一千自由點,還不一定能看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,這種消耗,值得持續多久呢?
江琬最後決定,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自己可以每日動用一次窺妖鏡。
反正也是碰運氣,那就每天碰一回吧。
如此心中計定,江琬便收了窺妖鏡,撤下壺中日月術,再度施展輕功往辰龍關而去。
到達辰龍關後,二十一盟眾人是怎樣驚喜,又是如何表達崇敬仰望且不提,楚王護衛軍反正是對江琬言聽計從,恭敬有加的,這也不必多說。
江琬看眾人表情神態,猜測大概是佟劍鳴將她在妖界“無敵天下”的事蹟跟眾人說了。
這個……咳咳,有點羞恥,但是,不好解釋。
算了算了,不管是該她承受的,還是不該她承受的,總之她都得承受。
這個“絕世高手”的光環,就讓她也戴起來吧。
想必只有秦夙一個人戴的話,他也難免孤單,不是嗎?